2018-09-27

 

今年是教育現場變化劇烈的一年,對藍偉瑩老師來說也許也是人生重要抉擇的一年。隨著七月的結束,偉瑩老師結束高中優質化的商借工作,也離開麗山高中,正式宣告專心投入現場教師的培訓與陪伴的工作。面對身分轉變與未來的挑戰,偉瑩老師不是沒有絲毫的猶豫,這樣的念頭時或在她腦中浮現,但想了三秒之後,她會告訴自己:「一定會的,做就對了!」因為她相信教師將成為教育發展的另一個主流力量,每一位教師都能創生有根基又有實踐力的理論。她知道,此刻每一位老師都一起在寫歷史,走在一條不同的實踐之路,為了每一位學生。

扮演教練,提供客製化師培

台灣長期缺乏教師增能的落地策略,也就是無論提出多好的理念,現場老師仍然覺得不「接地氣」。偉瑩老師想要做的是一條務實的路、提供實際可行的方法;從台灣缺少的專業教育顧問著手,陪伴有理想的人,先讓他們把事情做對,再陸續增加「理想的教師增能」,將理論轉化為實務,並建立網絡,組織一群夥伴陪伴有需要的老師,也讓更多人知道怎麼找到對的人來協助自己,就像是「客製化」的教師專業成長。

目前偉瑩老師優先聚焦在客製化的教師專業成長需求規劃與安排、系統性的課程建構、開發可被實踐的工具,以用來協助現場的老師。為什麼需要客製化?偉瑩老師說:「我比較像教練,看特定對象的需要而提供相應的計畫。」因為先系統化分析並理解老師的需求,老師也主動先評估需求、了解自己的真實需要,這樣雙方才能真正合作,而不是為了消化預算的單一演講。

為了這個理想,偉瑩老師想成立基金會,將想做的事情脈絡化,並讓基金會變成一個網絡平台,讓更多優秀的老師被看見、推薦適合的老師給需要的人。在成立基金會前不管是財務的支持或者行政支援,偉瑩老師都還需要再累積一些能量,因此當偉瑩老師和嚴長壽董事長提出他的教育藍圖時,嚴董事長便承諾她先以均一實驗高中的師培中心作為一個試點,由公益平台來協助行政支援,讓她先起步,累積經驗,於適當的時間再成立自己的基金會。

問她為何需要這麼多夥伴,不自己來就好?她笑著回答:「我腦袋裡有十年後基金會與教育的藍圖,但我仍需要跟我對話的人,問我問題,看自己有沒有盲點,也需要更多人同行。」她甚至想要開始辦理家長的讀書會,在她心中理想的教育顧問機構,不該只做縣市地區學校協助,除了陪伴老師、培育教師專業成長,還要將家長帶入,完成親師生學習共同體。她認為新的教育型態,要產生新的改變。

 

不是一紙公文,而是同理與陪伴

2014年擔任台北市教育局課程督學時,偉瑩老師持續推動臺北市高中課程工作圈與跨校社群的工作。那一年她做的事情「不多」,原因是面對改變,每個人的第一想法都不盡相同,她發現有時候教育現場需要的是陪伴與等待,每個人都有原本自己的框架與問題,實在很難統一應該怎麼做。當決策者要推動一件事,即使看起來僅是一件小事,但隨著面向的開枝散葉,再小的事也會擴散成很多事情。此時需要的不是一紙公文,而是同理與陪伴。雖然,這樣的理解不一定會馬上發生最理想的事,但時間一長,真積力久則入。要讓改變發生,不是宣揚自己的理念,強迫對方配合,而是把事情做對,因此要考量對方的立場,讓每位老師都能用最自在的方式去解決問題。

 

離開公職,培植專業教育顧問群

離開課督的工作後,偉瑩老師回到他最愛的學校麗山高中擔任兩年的教務主任,持續推動課綱與學校的接軌,隨後商借國教署一年,協助高中優質化課程領導相關推動。在協助高中優質化三年的時間裡,幾乎每個月都有活動需要她的支援,也因此累積了許多實務經驗。她發現許多學校有相似的需求,卻各有不一樣的問題,每當有學校對她提出請求,她總會問:「你想做的事是什麼」,評估之後再決定如何協助。即使已經盡量於公餘時間協助,仍需用到許多公務時段,雖然學校長官、同事都支持與理解,也並未因此影響學校工作,但她有「99%的潔癖」,不能領了這單位的薪水,卻有許多時間不在。她只想專注做理想,任何其他的正職工作,都會讓她感到愧疚。她想要做比眼前教職薪水更遠大的事,那需要更專注與全心的投入。在醞釀這個想法一年多後,她決心離開公立學校,投入更深入各個現場的教育工作。

偉瑩老師笑著說:「我是要來做教育的,不是來推動政策的。」為了有更多時間推動體制內的事情,考量之後,她還是決定離開學校,不是對現況不滿,而是為了回應臺灣教育現場的需要。她想做真正的教師增能──提升師培與在職師培,培植能提供教育專業發展的顧問群。這是一條未知的路,但她「不怕挑戰,因為我知道我有很多好夥伴一起前行。」

 

相信夥伴,陪伴讓一切發生

每當偉瑩老師的臉書公告寒暑假台東共備工作坊的日期,總是引起一陣討論,許多老師開始分工訂火車票、預約住宿等。究竟是怎樣的力量,讓全台老師趨之若鶩,想來接受醍醐灌頂?真正參與過的人會發現這是再「真實」不過的工作坊。沒有華麗的場佈,有的只是協作夥伴為了方便討論,提前來準備的海報牆;沒有響亮的口號,有的只是對於教育現場的觀察與包容。但就在簡單的環境裡,老師之間的討論卻相當「動人」,學校不同、年段不同、科目不同,全都為了相同的事──怎麼樣讓學生學習得更好。

偉瑩老師說:「當老師在為學生準備未來的同時,其實也在改變自己的未來。」工作坊的講義內容網上可以自由下載,甚至網路直播。「會不會擔心別人模仿?」她說:「我的重點是做教育,我沒辦法到台灣每個角落,如果有很多人需要,那就提供出來,當你想到是為了臺灣教育的這一點,一切就會豁然開朗。」接著隨即有自信的笑道:「我對自己有信心,我自己講的一定會跟別人不一樣!」

或許就是這樣純粹而共好的信念,吸引著協作夥伴自掏腰包前來,陪伴其他的老師討論,進而組成社群進行課程共備,透過對話釐清對於教學的迷思,更接近學科的本質與掌握教學的核心。偉瑩老師提到:「工作坊最讓人開心的是陪著學校或老師經歷困惑、衝突、矛盾到釐清,最後知道自己想為學生做的事情。」

主講課程之後,偉瑩老師於分組討論時也盡量聆聽各組的對話,她在乎每一個人面對的問題與抉擇。或許是這樣的「歸屬感」,讓大家感受到溫暖的力量。偉瑩老師總是說:「教育不能只看一時,我不急。我不是相信自己,其實是相信你們。相信每個人,知道你們一定可以,而我只是陪伴讓一切發生。」

對於老師抗拒新課綱的原因和障礙是什麼?偉瑩老師想了想,語重心長的說「老師們很善良,擔心自己會害了學生。」面對環境的變革,眼前是一條不明確的路,這樣的不確定感,讓老師們擔憂改變會害了學生,因此猶豫著該不該踏出舒適圈?然而許多的框架其實是自己給自己限制的。對於現場的老師來說,學校的問題其實不是最大的障蔽,老師們都很清楚學校所面對的問題與挑戰,現場老師的最大挑戰,是在政策與環境交互影響下,如何看到明確的方向跟道路。

 

盡力而為,勇敢面對

常常有人問:「您的理論與做法是不是和哪本書或哪個學者一樣?」偉瑩老師回答:「真的不是。」雖然參考了很多教育理論的書籍與研究,但沒有直接套用,都是參考之後重新組織,建立在自己的脈絡下去運用,可以說是經過詮釋後加上現場實踐所創生的體系,其中影響最多的是杜威與維高斯基──那是偉瑩老師認為該有的教育風景,也是學習該有的原貌。

偉瑩老師常說教育理論要給的不只是方法,更應該是心法。如何將理論轉化成實務可用的方式,轉化成老師們都會做的事,這才是她所關心的議題。偉瑩老師不多說自己在推動什麼,「一旦說自己在做什麼,就在分裂什麼。」每個人都有自己推崇的課程發展理論,她覺得只要能促進學生終生理解、讓學習發生,任何一種都是很好的方式。比起建立派別,更重要的是建立一套解決與改變現況的系統,讓教育回到教育的本質、回到學生身上、讓學習回到最原本的樣貌。不只有理念,要有明確可落地的作法。「當我要讓別人學會這件事,我會有啟發、學到很多。」偉瑩老師如是說。

無論體制內外,面對的挑戰不盡相同,但偉瑩老師認為那些都不是困難,僅僅是人跟人之間的問題。理想是被做出來的,很多人要看到才知道那是什麼,她抱著「盡力而為,勇敢面對」的態度,當努力過還無法馬上做到的就先放下,做現在能做的,不讓自己的心退轉或充滿負能量。

教育是無法立竿見影的投資,但隨著陪伴與投入,改變正逐漸發生,而一切的開始,可能只是來自於老師們彼此對於教育未來的「相信」。即使身分轉變,偉瑩老師未來仍會透過持續與現場老師合作,保持對話,透過對話反思盲點,朝向終極目標──回到臺灣的教育現場,帶著接地氣的老師,一起攜手解決台灣的教育問題。

(文/ 羅嘉文老師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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