啟程——海外圓夢基金計畫

教育部的「青年百億海外圓夢基金計畫(以下稱:圓夢計畫)」,是引領青年拓展國際視野、開啟自我認同與文化覺醒的鑰匙。今年(115年),均一學校共有 15 位高中生,成功錄取了圓夢計畫。

大家帶著各自的專題與好奇心,展開為期兩到四週不等的海外見學,足跡橫跨日本、美國、韓國、澳洲、加拿大、英國與德國等 7 個國家;有人遠赴德國實作公共設計、飛往英國探索鑑識科學;有人在日本踏上地方創生、環境永續與食農創新的旅程;也有人前往韓國與美國,深度取經 K-POP 流行娛樂與街舞文化;還有學生投入澳洲的野生動物保育,或前進加拿大探尋原住民族的歷史脈絡。

趁著學子們帶著感動歸國,本次我們專訪前往加拿大的杜同學與前往英國的謝同學,看看這趟旅程為均一孩子帶來的蛻變。 

加拿大:楓原秘境文化

來自屏東牡丹鄉排灣族的杜同學,與布農族的林同學、阿美族的田同學,今年一起飛往加拿大,參與了「楓原秘境文化冒險」,希望藉由交流,了解加拿大原住民族如何保存文化、面對土地議題,以及加拿大社會如何理解原住民族的歷史。訪談一開始,杜同學便這樣介紹自己: 「我是原住民,我的名字是 Tjinuway,如果你們叫我的名字的話,我會很開心。」

她說,很多原住民青年在外頭介紹自己時,常會因為怕別人不會發音,或是不想應付排山倒海的疑問,乾脆把真正的名字藏起來。高一那年她參加台大人文社會科學營,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氣,向一群陌生人報上自己的族名。Tjinuway 這個名字,是阿公阿嬤給的祝福,傳承自家中十幾年前過世的一位女性長輩。「她是一個很有智慧、很獨立的女性,把這個名字給我,就是希望我長大以後,也可以成為像她那樣的人。」名字就像一條尋根的線,對於自我的認同及被牽起。

世界地圖上的空白

身為原住民,血脈裡應該流淌著一份對自身文化的驕傲。Tjinuway 提到,自己的舅舅長期投入原住民權益倡議,時常跟她分享部落裡正在發生的事,像是某些行動會對當地土地與居民產生影響,在之前,她總覺得這些沉重的議題離自己很遠,聽過也就過了。

在加拿大的有一天,老師拿出一張標示全球原住民族群分布的世界地圖。「那時候我就很興奮想說可以看到台灣,結果一看,發現台灣上面完全沒有標示!」她開始思考台灣原住民在世界上是否能夠更近一步被大家認識,她可以做一些什麼? 第三天,他們去參訪了原住民「寄宿學校」博物館(Thompson Rivers University Residential School)。看著過去加拿大原住民孩童被迫與原生家庭分離、禁止說族語、強迫勞動與同化的歷史,Tjinuway想到,自己可以分享故鄉牡丹鄉的故事;從小她就耳濡目染的「牡丹社事件」還有1980年代末至1990年代的「牡丹水庫」興建過程;為了解決恆春半島民生、觀光發展與灌溉用水需求,影響到排灣族長期生活、耕作、狩獵及安葬先人的傳統領域。「那時候的長輩們其實也沒有什麼選擇權,政府想蓋就蓋,大家有點像是被動地要去接受這件事情,最後整個部落的工作模式與生活全變了。」

面對台灣原住民在地圖上的「空白」以及「土地不正義」的相似傷痕,在那次的機會,她用英文向大家介紹她的故鄉、她的故事。報告結束後一位加拿大的老師跑來開心地向她致謝,謝謝她願意分享自己的經歷。

成為說故事的人

從加拿大回來後,媽媽剛好在一次提起家裡有一塊傳統領域的土地即將過戶給姐姐,Tjinuway 追問背後的故事,才知道原來在國民政府將部落遷下山之前,祖先們就居住在那裡,而家屋底下甚至還有著長輩的墓地與靈魂。「這是我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情!以前的我可能沒有興趣去問,現在的我對於歷史脈絡特別感興趣。」

在均一的「創意學群」實驗課程中,Tjinuway屬綠能建築學群,綠能建築學群透過「觀察、思考、表達」的練習,啟發孩子學習環境生態、美學、科技的思維和涵養,進而建立生活中空間居住永續的觀念。「現在如果說真的要跨出為自己的家鄉行動的話,我未來想朝的方向,是加入部落的『青年會』。」 她說:「因為青年會就是一個可以很直接為部落服務的方式。如果我有想法提出來,我不會是一個人,我可以跟一群有同樣想法的人一起去把這個計畫壯大,然後在部落實踐。」

最終,她發現去加拿大的這段旅程,可以明確地思考「土地屬於誰」以及「名字代表什麼」,也反而讓她用新的角度回頭看台灣與自己的身分,從「看見別人」轉變為「重新看見自己的文化」。

英國:走進真實的鑑識日常 

申請英國「鑑識謎蹤大冒險」的謝同學,在受訪時解釋了自己最初是如何對相對冷門的「鑑識」科學產生興趣:「我的夢想其實不是一開始就想當警察,是我媽媽發現我很細心、喜歡觀察細節,推薦我可以試試鑑識這塊。」高一升上高二的暑假,她就參加了中央警察大學的鑑識營,發現自己對抽絲剝繭的破案過程充滿熱忱,當看見海外圓夢計畫有鑑識相關的主題時,她立刻決定報名面試看看。

這趟英國之旅,卻好像打破了她的「浪漫幻想」。在台灣的營隊裡,大家抱著好玩、刺激的心態,彷彿置身於犯罪影集的破案現場;但在英國的倫敦國王學院(KCL)實驗室裡,她看見了真實的從業樣貌。「進去要經過三道用門卡解鎖的門,裡面分成很多小隔間,放滿電腦跟精密儀器。實際看到大學部的鑑識人員在工作,其實是非常安靜、冷靜的,完全不像我們想像中那種熱血刺激的感覺。」 

想成為帶著同理心的警察 

在英國的17天,他們透過實際走入國外警政、司法與鑑識場域,確認學生對犯罪與警政領域的興趣及未來發展方向,不僅參訪專業單位,例如:皇家法院、倫敦國王學院科學實驗室、私人偵探交流等,還有參觀了「His Majesty's Theatre(國王陛下劇院)」觀賞《歌劇魅影》、參觀「V&A博物館」,以及「大英博物館」等。第14天,他們來到帝國戰爭博物館,當她看著二戰時期的徵兵海報——上頭反問著男性「你想要你的兒女受到戰爭迫害嗎?」——竟忍不住紅了眼眶;當看到毒氣面罩與投毒罐時,她再度落淚。「我覺得相較於同行同學的理性,我是比較感性,而且我是一個擅長換位思考的人。」她體會到戰爭不只發生在前線,也會影響城市、家庭與一般人的日常生活,一張海報、一件物品都能看見歷史背後真實存在的人與社會脈絡。

警察的服務對象有許多種,有別於衝鋒陷陣的刑警,謝同學將目標鎖定在「婦幼隊」與「少年隊」。「我想成為幫助少年或是婦幼捍衛權利的警察。」 除了冷靜的鑑識、對法律的認知、民眾的權益之外,還需要有一群人,是用細膩的同理心來理解案件背後千絲萬縷的社會因素。

均一的滋養

這趟海外見學,也讓謝同學看見了均一學校帶給她的隱形翅膀。自認英文不好的她,原本以為會在面試時被刷掉,但卻很順利地被錄取了。「我發現均一在英文這塊教會我的,不是用很華麗的字或很厲害的文法,而是『我敢跟外國人說話』。」 在英國,無論是日常點餐還是交流,都很有機會可以開口說英文,而她都能自然應對:「均一有國際部,所以營造了一種身邊就有外國人的環境,所以雖然其他一起去英國的同學文法比我好,卻都還是請我去幫他們開口。」而學校老師們在申請過程中的全力協助,更讓原本排斥出國留學的她,開始願意不將自己侷限在台灣的體制內,勇敢探索世界的可能。

夢想的起點,從教育與社會著手

謝同學也發現英國社會與教育有一種別於台灣的特殊的文化,他們願意將血淋淋的真實案件建立成博物館,不避諱談論黑暗面,而是記下事件以警惕世人;再加上英國深厚的「偵探文化」,都讓她對犯罪防治與社會心理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會。在「創意學群」中,屬當代藝術學群的她,未來計畫申請清華大學的不分系,並專攻教育心理與人文社會領域,或是透過繁星計畫申請銘傳大學犯罪防治系,並打算在大學期間準備國考,報考警察大學研究所。

我們很驚訝她對於未來有著超齡的清晰藍圖,她說:「過去我曾想把藝術當成職業,但發現犯罪事件的發生,往往是整個社會氛圍與狀態的縮影」將藝術作為涵養生命的底蘊,將同理心化為守護弱勢的武器、從根本的教育著手,是她目前的方向與期待。

撒下一顆種子,讓希望發芽

均一培養孩子要主動積極,勇於嘗試,為自己爭取機會;懂得團隊合作,溝通協調,卻也能擁有個人的獨特性;具備同理心,適時關懷回饋,服務他人。簡言之,不要安於待在舒適圈,時時刻刻把握機會學習,蓄積能量,相信自己可以成就無限的可能,但不能僅是獨好,要不斷地提醒鞭策自己,時刻反思調整,當時機成熟時,成為能夠幫助他人的那個人。

這份期許,或許已在世界各地悄悄結出果實,無論是飛赴加拿大探尋原民根源的 Tjinuway、於英國觸摸夢想輪廓的謝同學,抑或是踏上美、德、日、韓、澳等地展開見學的同伴們,這十五位均一學子將異國汲取的見識與勇氣,轉化為回饋故鄉的強大動力。當他們看見世界,也重新看見了自己能為台灣做些什麼。這群跨越半個地球的年輕人,正帶著飽滿的生命力一步一腳印,在那張曾經空白的世界地圖上,勇敢標記下屬於台灣、也屬於他們自己獨一無二的青春座標。

▌「圓夢計畫」的孩子們將在各自的社群平台上,持續記錄並分享這段珍貴的歷程;在11/6 均一校內將舉辦「青年百億海外圓夢基金計畫」分享會,限校內人士參與。